今年七月,我首次參加了兩個大型祭典。一個是京都的祇園祭。從疫情中重新對外開放的祇園祭,吸引了國內外大批人潮。四條大街擠滿了人群,久違的步行者天國和山鉾,在品嘗美酒的悠閒時光中,成為我少數關西生活回憶之一。
轉換到台灣這個國度。在濕熱的天氣迎接下,我參加的另一個祭典就是豐年祭。雖然在日本幾乎沒有人知道,但這是象徵台灣阿美族文化的代表性祭典,具有重要文化意義。
既然有了如此珍貴的經驗,不分享實在說不過去,希望讀者能透過這篇文章,多少認識他們的文化。這次我參加了花蓮縣港口部落(部落相當於村的行政單位,以下稱港口村)的豐年祭。關於祭典概要、當天流程,以及實際體驗後的感受,我整理成這篇報告,如果大家能讀一讀就太好了。
參加的經緯
簡單來說,是出於對自己根源的興趣、好奇心、探索精神,想要進行異文化理解。想體驗村落生活,接觸台灣原住民(這次是阿美族)的宗教觀與價值觀,也想和同世代的年輕人聊聊。
學生時代,透過台灣留學得知自己有阿美族血統(母親的祖母是阿美族)。從那時起,就無法不在意阿美族的存在。在調查他們的過程中,得知了豐年祭的存在。一直夢想著有朝一日能參加,趁著台灣疫情管制鬆緩,今年決定參與。
說是參加,但以觀光客身份參加,還是以內部人員(祭典主辦方)身份參加,能體驗到的深度有天壤之別。然而,要以內部人員身份參加並不容易。如後文所述,基本上這不是外部人員能輕易融入社群,穿著華麗傳統服裝,盡情歌舞的祭典(雖然有例外)。
我有一位阿美族的大叔公(祖母的弟弟)。他是學者,過去也曾以政治家身份致力於提升台灣原住民地位。我聯絡他,詢問是否有辦法參加。可能是太忙了,幾週後才收到回信。
「好,我知道了。我來找認識的人商量看看,你等一下」
這是令人期待的回信內容。又過了幾天,收到「我們去花蓮的港口村吧」的郵件。我當場預訂了廉航機票,期待著出國的日子。
豐年祭是什麼?
剛才頻繁提到的豐年祭到底是什麼樣的祭典呢?
豐年祭對台灣阿美族來說是一大盛事。信仰萬物有靈論(相信所有自然物都有靈魂寄宿的思想)的他們,過去栽培小麥,收穫後會舉行盛大慶典來感謝神明恩惠,這就是豐年祭的起源。祭典舉行時會尊崇祖靈,維持村落社會平衡,加強部族團結,祈求五穀豐收和消災解厄。
雖然各村的祭典架構可能不同,但基本概念是迎接祖靈魂魄到現世,歌唱、舞蹈、共同生活,最後再送回那個世界。就祭祀祖靈的意義來說,可能和日本的盂蘭盆節形象相近。
由於是以農作物收割完畢的時機為起點舉辦祭典,一般來說阿美族豐年祭在七月到八月舉行。南部(台東縣)多在七月,北部(花蓮縣)多在八月,因氣候差異各地區的祭典時期不同。如果想參觀,準確的舉辦日期最好事先向村落相關人員或當地網站確認。
順帶一提,各地區豐年祭的稱呼不同。港口村稱為「Ilisin」。
港口是個什麼樣的部落?

位於花蓮縣與台東縣幾乎縣界的港口村。被認為是台灣阿美族祖先最初登陸的地方,因為流經這裡的小溪水質混濁,用阿美語將此地命名為意指混沌的Makatoaay。位於山海交會點,以每季不同的風向和濕度為特徴,自然環境幾乎保持當時原貌。據說因為優渥的環境和代代相傳的「生存智慧」,村民過去不愁食物問題。
補充說明,台灣阿美族因地方不同而有不同的族群稱呼。住在台東縣的阿美族稱為Amis(阿美斯),住在花蓮縣的阿美族稱為Pangcah(邦查)。也就是說,邦查從這個港口村隨著時代散布到各地。港口村以近乎原始狀態保存阿美族傳統文化和祭典而聞名,是阿美族傳統文化色彩濃厚的村落。
嚴格的上下關係
「要叫我Faki」
大叔公突然生氣了。
祭典開始前的這段期間,我住在台北大叔公家裡。聽說是歷史悠久的傳統且莊嚴的祭典,所以事先想向大叔公請教包括阿美族文化在內的相關知識。在書房書架上密密麻麻排列的文獻中,當我邊讀邊問「三郎さん,這是什麼意思?」的瞬間,現場氣氛變得緊張。我之前一直親切地稱呼大叔公為「三郎さん」(日治時代取的名字)。這似乎觸怒了大叔公。他說,既然要以阿美族一員身份參加祭典,就要懂得禮節,「入境隨俗」。
在阿美族社會中,對長輩要用相應的尊稱稱呼是慣例。這次來說,我必須稱呼大叔公為「Faki(阿美語中叔公的敬稱)」。
就這樣逐漸加深異文化理解。
年齡階級
讀者可能也隱約感受到,阿美族對上下關係極為嚴格。港口村有依年齡劃分的階級制度。

圖片是大叔公研究港口部落年齡階級的資料。從祭典準備到舉辦,都是按階級分工合作完成。各階級的職責如下(從下階級開始介紹)。
miafatay(米亞法塔伊) 對象年齡:15~18歲 職責:「afat」是用竹葉生火的意思。擔任點火、雜務、配餐、傳達等工作。
midatongay(米達東艾) 對象年齡:19~23歲 職責:「datong」是木材的意思。負責伐木、薪柴調度和運輸。
palalanay(帕拉拉奈) 對象年齡:24~27歲 職責:「lalan」是道路的意思。開山、引水入田。災害時負責確保和引導避難路線。
miawaway(米亞哇哇伊) 對象年齡:28~31歲 職責:「awaw」是吼叫的意思。負責保護農作物免受野豬、野猴、野鳥侵害。主導祭典準備工作。
Ciromi'aday 對象年齡:32~35歲 職責:「romi'ad」是白天的意思。保護人名和村民財產、安全。負責集會所事務處理。
malakacaway(馬拉卡卡哇伊) 對象年齡:36~39歲 職責:「kacaw」是看守的意思。進行村落巡邏、警衛、總務工作。祭典時負責向各戶收取米糧,進行經費結算、採購業務。
cifelacay 對象年齡:40~43歲 職責:「felac」是米的意思。負責祭祀、共同狩獵、漁業時的食物分配。豐年祭時也負責招待客人。
Mama no Kapah(馬馬諾卡帕) 對象年齡:44~47歲 職責:「Mama」是父親或長者,「Kapah」是青年的意思。作為領導階級,進行人事管理、指導下階級等工作。也負責整個村落的順利運營。
這次要以內部人員身份參加,按年齡應該屬於miawaway吧。能加入哪個年次參與,要到當地和村民商量後決定。大叔公恐怕不會照顧我。他說會把我丟到村裡,馬上回台北。雖然到了這個年紀應該不會像小孩一樣哭泣,但對被丟到陌生村落還是有些不安。不過,既然是自己提出的要求,到了這步只能鼓起勇氣了。
令人驚訝的是,寄給大叔公的邀請函中附有豊年祭的行程表。可以感受到他們準備得多麼用心。

台北出發前一天,從大叔公的朋友那裡收到豐年祭行事日程。雖然是原住民活動卻滿是羅馬字母讓人感到違和,但原住民沒有文字文化所以也沒辦法。總之,得知舉辦期間是7/20~7/24共五天。我因為工作關係只能參加到7/22前半段,但應該足以感受豐年祭的精髓(當時是這麼想的)。各祭典儀式後面會詳述,這裡先略過說明。
看著「Ilisin no Makatoaay」的文字,懷著些許緊張和興奮交雜的心情,那晚早早就寢。
Day0(前夜祭)
習慣早起的我,一早出發並不辛苦。從台北車站到港口村的行程是搭火車(日本稱電車)到玉里,再轉乘表弟的車前往。台灣東部沒有高鐵(日本稱新幹線),主要交通工具是火車、汽車或巴士。
這次搭乘自強號特急列車,可能是新車體,車內非常乾淨讓我感動。冷氣太強,中途受不了,走到車門處取暖。窗外從台北喧囂的大樓群景色一變,豐富的自然風光展現眼前。越接近目的地,緊張感越強,冰冷的身體更加顫抖。
到達玉里時,表妹來接我。和她見面是八年來第一次。當時我是大學生,她大概是國中生吧。現在似乎和父親一起經營飲食店。
正好趕上芒果農園剛收穫的好時機,讓我飽嘗芒果。比在日本吃的芒果甜度壓倒性地高,果肉口感也很好。看到她驕傲地說台灣芒果是世界級美味的樣子讓我開心,同時也感受到八年歲月的流逝。
借用表妹的車前往港口村。下次再來。

途中,Faki像熟練導遊一樣在重點處停車解說,然後再開車前進。雖然很感謝,但資訊量太大,頭腦快要爆炸了。不久就累了,緊張感也不知飛到哪裡去了。
到達港口村是傍晚前。感覺移動就花了半天以上。Faki的朋友(這次要照顧我的大叔大嬸)來迎接,打過招呼後,被告知要準備出門。
「有什麼事嗎?」我問,原來是要在教會舉行前夜祭。
走著走著,村裡特別顯眼的建築物出現了。那裡聚集了身穿傳統服裝的村民。看來真的要舉行前夜祭。Faki事前沒有告知。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心理準備不足,自然感到不安。本來就不知道在教會該怎麼表現。

到了定時,神父出現,致祝詞和朗讀聖經內容。聽不懂的情況下度過了一、兩個小時。看周圍有熱心信徒在朗讀聖經。照樣學樣地朗讀,但會產生不協調音所以停止了。「阿門」
Day1(祭典準備~迎靈祭)
被炙熱陽光照醒。住宿房間沒有冷氣,風量MAX的電扇像桑拿浴的熱浪師一樣吹送蒸氣。全身黏膩地完成晨間準備。錶針指向上午七點左右。
吃完早餐後,「去Misavelac吧」,開車送我到海邊。到達時,體格健壯的青年們聚成群體。似乎是miawaway的人。
「跟著他們走」,大叔說完就離開了。可能還沒睡醒,腦袋沒轉過來,無法理解現況。望著鈷藍色大海,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被丟到陌生環境中。
雖然不是怕生的人,但在完全不認識任何人的情況下衝進那個群體,還是需要勇氣。在海岸角落扭扭捏捏時,有人用流利的日語說「你好」。我們簡單自我介紹。他在大學研究原住民文化,也是Faki的學生,所以有很多接觸日語的機會。他的搭話讓我多麼安心啊,總算有了融入群體的契機。
問他現在要做什麼,說是要抓魚給豐年祭前全體集會的長輩們享用。雖不確定,但據說漁獲量會被評價勇敢程度,被選為下期階級領導者。


南國感的熱帶魚
Misavelac(祭典準備)
Misavelac是指祭典準備的重要過程。
每年豐年祭前,首長、各階級代表、相關人員等會聚集商討祭典準備事宜。決定準備什麼、準備多少,準備作業包括向村內各家庭募集資金、製作發送邀請函、準備食物、準備祭典用酒、會場設置等等,都由年輕階級主導進行。細分任務的話可能是一年份的專案。
漁撈在中午前結束,前往集會所。廣場上年長者(Mama no Kapah)圍坐成圓圈。廚房則擠滿忙碌工作的人們。捕獲的魚由他們(cifelacay)料理,年輕人將做好的料理配送給Mama no Kapah。當然我們miawaway也必須做。在酷暑中,拿著重鍋在廚房和廣場間往返多次。

「不喝沒辦法幹活」白天就開始喝啤酒
廣場收拾完畢後,開始決起集會。雖然無法聽懂所有談話內容,但各階級領導者會分享祭典當天流程和注意事項確認、對祭典的決心等資訊。
其中有句話讓我印象深刻。
「聽好了大家。我們不是動物園的動物,是驕傲的Pangcah(邦查)。讓他們見識一下吧」
如前所述,豐年祭是神聖儀式。原則上禁止拍攝祭典過程,會場也設有注意事項看板。但現在已經觀光內容化,似乎很少人會認真遵守(可能還是有人遵守)。在認知這種現狀下說出的這句話。感受到不向現代社會屈服的氣概。

準備還在繼續。
集會結束,正想終於能鬆一口氣時,miawaway領導者召集大家。看來準備還沒結束。前往確保Malitapod(送靈祭)點火用的稻草和供品用的檳榔。
檳榔是棕櫚樹果實,自古就是原住民喜愛的嗜好品。別名嚼菸草。檳榔也是獻給祖靈的重要供品。
下午五點,五名青年搭輕卡進入山區。要在天亮時採到,否則後面會很辛苦。檳榔雖說結在棕櫚樹上,但位置很高。立足點也不好,似乎不容易摘取。據說以前會爬樹採摘,但現在的年輕人不想承擔那麼大風險是真心話。日落時限逼近時,車上傳來電動裝置的轟鳴聲。
「(嗡嗡嗡)這樣就行了」

開始用電鋸砍樹(偷砍的事要保密)。文明利器,今天的MVP獎項無疑是它了。
檳榔要用果皮呈綠色成熟的來供奉。充分收穫後離山而去。

回到部落裡,年輕人單獨進行正式前的最後協商。被告知Malitapod(送靈祭)的準備,要在十點集合。正式從午夜零點開始。從那時起幾乎不停歇地要撐到隔天早上。
Malitapod(迎霊祭)
結果回到家也幾乎沒有休息時間。吃晚餐、洗澡、準備。三小時轉眼就過。而且我有必須考慮的事情。
「你要加入港口村成員嗎?」
在Malitapod(迎靈祭)開始前必須決定是否正式成為村落一員。如果之後要以內部人員身份參加,需要成為正式成員。
需要考慮的重點有幾個,但我在意的是兩點。 ①在物理距離存在的情況下,如何參與 ②能否以同樣熱忱投入
考慮結果,覺得可能會半吊子地交往,放棄加入正式成員。但是,豐年祭要看到底。
稍微小睡後,前往指定集合地點。爬上丘陵,稻草堆整齊排列著。集合地點在稍微往下的地方。我似乎是第一個到的,miawaway成員都還沒來。確認是否搞錯集合時間,用手機看時間。日本和台灣時差一小時,或許提早一小時來了。回宿舍也很麻煩,就看著稻草堆坐了約十五分鐘。不久幾個人來了。結果大家齊聚是正式開始前三十分鐘。
看著他們換傳統服裝、練習傳統舞蹈和模擬,雖然在同個空間卻感覺像遙遠的存在。剛才還和大家一起準備祭典,現在這裡的是主辦方成員和部外者的我。寂寞。
傳統服裝依年齡階級設計不同。年輕階級印象上比較華麗。miawaway的服裝色調沉穩簡潔,彷彿勇敢戰士的粗獷設計很帥氣。

午夜零點到了。青年代表走到稻草堆前,開始用阿美語唱誦迎接祖靈。祭典終於要拉開序幕。屏息觀看神聖儀式。黑暗中小火苗點燃,火勢漸大。

個人最喜歡的場景
拿著稻草火把的miawaway成員們一齊跑向廣場。豐年祭開始的信號。
Malitapod(迎靈祭)是迎接祖靈的重要過程。只有男性可以參加舞蹈圓圈,女性和孩童原則禁止參加(坐在觀眾席觀看)。據說這是為了避免祖靈的懲罰。希望透過影片感受現場氛圍。
Malitapod持續到早上八點左右。所有階級總動員不停歇地唱歌、喝酒、跳舞。多麼堅忍且熱鬧的祭典啊。歌曲和傳統舞蹈也有幾種變化,各自似乎都有意義。到這天為止經過多少準備和士氣提升,只能用肌膚感受現場散發的威嚴。
Pacakat(昇級儀式)
眼睛開始模糊,抬起左臂揉眼時,手錶指針指向早上六點左右。
突然,廣場情況開始騷動。似乎在做什麼設置。興味深長地注視著。
然後,Mama no Kapah(最高階級)們被一個個叫出來,用木器一口氣喝完什麼東西。

有些人喝不完露出痛苦表情。懷疑地問旁邊相關人員在喝什麼,說是在喝米酒。也就是說,這個Pacakat是Mama no Kapah們的畢業慶祝儀式。迎接四十八歲的人們要從階級畢業成為長老。
Pakarong(報告)
上午八點。在舞蹈圓圈中意氣風發跳舞的戰士們腳步開始停下,廣場熱氣終於漸漸冷卻。
Pakarong簡單說就是檢討會。針對第一天整體,上階級對下階級給予這個做不好那個做不好的回饋時間。每個階級都要進行,平常要花一小時以上。對連續跳了約八小時的人來說應該很難熬,心中默唸勞動話語守望著。
解散是上午十點左右。跳舞方和觀看方都精疲力盡。
大家辛苦了。
Day2(宴霊祭)
中午左右醒來,從陽台眺望整個村落。在人們最活躍的這個時間,村落被寂靜包圍。回房間想再睡但太熱睡不著。放棄洗晨浴。
第二天是下午四點開始、九點結束的Pakomodan(宴靈祭)。
據說是享受與神明宴會的過程,但做的事基本和第一天相同,唱歌、喝酒、跳舞。可能第一天太豐富,第二天感覺是比較溫和的節目。
下午四點前前往廣場,已經開始了。雖然到今天早上都還在跳舞,疲勞應該還沒完全恢復,但沒有任何人露出疲憊表情。

被他們感動,今天不要只當旁觀者,要以支持他們的啦啦隊身份在這裡。
日落了,但熱氣持續留在廣場。持續有氧運動的他們需要補充水分。我像運動部經理一樣給他們供水,防止中暑倒下。心中祈禱今天也能平安結束。
下午九點第二天結束。今晚是沒有Mama no Kapah的檢討會。
被miawaway成員邀請參加懇親會,但在房間睡著了沒能參加,很後悔。
Day3(階級別対抗競技大会)
第三天節目是上午八點開始的年齡階級別對抗體育大會。
雖然豐年祭節目中包含體育大會可能感到違和,但推測是有換氣元素。在嚴格縱向社會中,想創造跨越階級、平等接觸機會的運營方意圖(我是這麼想的)。
今年競技項目是多項目接力和拔河。因為是有勝負的真槍實彈對決,大家都很認真。和夜間部不同,在輕鬆氛圍中舉行的體育大會。觀看方也很開心。
必須在上午離開這裡回國,無法看到豐年祭最後很遺憾。在這裡和大家告別。

miawaway的成員們。謝謝你們的熱情照顧
豊年祭はまだ続く
豐年祭還在繼續
接下來的行程,根據miawaway成員們的描述以簡報方式介紹。
第四天也繼續作為宴靈祭跳舞,不同點是邀請外部來賓,男女圍成圓圈將他們圍在中間跳舞。那裡等待著男女浪漫發展。
阿美族傳統服裝會穿戴服裝和稱為「情人袋」的斜背包。向心儀對象傳達感情時,會在對方的斜背包裡放檳榔。

稱為情人袋(alofo)的阿美族代表性斜背包。通常是從右肩斜背
男性情人袋裡女性放檳榔,如果是兩情相悅就會兩人一起離開舞蹈圓圈。是開放式配對儀式。
最後一天舉行送祖靈儀式Mipihayan(送靈祭)。這個過程相反變成只有女性參加。展現與男性不同的歌曲和舞蹈,將祖靈送回那個世界。阿美族珙年祭從男性迎接儀式開始,女性送行結束。
參與豐年祭的體驗
一切都是如此新鮮,內心深處對自己根源的敬意油然而生。透過與港口部落族人的對話,以及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的共同體驗,我對台灣阿美族的認識有了更深一層的了解。不過,我所看到的想必只是冰山一角,我會謹記在心,不能因此就以為自己完全了解了。
這次我特別好奇同世代的年輕人是抱著什麼樣的動機參加豐年祭。在嚴格的階層社會中,階級較低的人似乎承受著很大的負擔,我很想知道他們真正的想法。
有位青年告訴我:「我們是懷著使命感參與的,所以即使準備工作再辛苦,也一點都不覺得討厭。」
另外,一位在台北工作的青年表示,他們往往無法適應都市的氛圍和社群,經常會回到部落。回到部落讓他們重新認識到這裡是自己的「歸屬之地」、「心靈寄託」,歸屬感也因此更加強化。
我自己沒有這種感受(畢竟我的根源在台東縣成功鎮),所以也覺得很羨慕。
從文化保存的角度來看,我親眼見證了阿美語使用者隨著年齡層降低而減少的現實。例如,在Misavelac的動員大會和Pakalong等場合,各階級代表本來應該用阿美語發言,但年輕階級只會說國語(台灣華語),這讓我感到有些遺憾。
原住民族母語的傳承保存和記錄保存,台灣政府多年來一直作為政策在推動。即便如此,母語使用者的減少似乎仍是嚴重問題。
回國後我才發現,港口村附近有一所名為「Tamarok 阿美語工學園」的另類學校,該校積極投入阿美語教育。
如果有興趣的話,希望大家能閱讀YOKOKU研究所出版的《YOKOKU Field Notes #01》。 https://yokoku.kokuyo.co.jp/news/230823/
最後,關於這次豐年祭的參與,我要衷心感謝提供寶貴機會並協助聯繫當地的Faki、欣然接納我參與的港口村全體族人,以及從頭到尾照顧我的miawaway成員們。
如果這份報告能成為日本朋友認識台灣阿美族乃至原住民文化的契機,我會感到非常高興。
期待著有朝一日能再次造訪。
2023年7月採訪
